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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报:三十而立遗嘱:“不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个会先来” ...

2021-4-9 14:11| 发布者: manager| 查看: 330| 评论: 0

摘要: 年轻人在遗嘱中增添了虚拟财产,甚至涉及客户资源、宠物领养等。还有人将自己玩了很多年的游戏账号、粉丝上万的社交平台账号等纳入遗嘱中。

2021年4月7日,南方都市报关于年轻人在遗嘱中增添了虚拟财产,甚至涉及客户资源、宠物领养等话题,对中华遗嘱库进行了报道,发表《三十而立遗嘱:“不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个会先来”》,内容如下:

 

立遗嘱的人群正呈现明显的年轻化趋势。在2020年,有553位90后走进中华遗嘱库立遗嘱。

 

年轻人在遗嘱中增添了虚拟财产,甚至涉及客户资源、宠物领养等。还有人将自己玩了很多年的游戏账号、粉丝上万的社交平台账号等纳入遗嘱中。

 

一位18岁的男性学生,在遗嘱中将几十万存款全部留给一位男性好友。“这些钱,不要落到家人手里就好。”

 

虽然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接受立遗嘱的观念,但真正来登记的并不多。“到了掏腰包的时候,他可能就要考虑下有没有必要。”

 

年轻人,你会为自己立遗嘱吗?

 

2021年4月,一则“18岁女生立遗嘱,留2万元给朋友”的新闻登上了微博热搜。在新闻后的留言中,有网友称现在考虑立遗嘱“时间还有点早”,也有网友表示赞同:“因为不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个会先来。”

 

日前发布的《中华遗嘱库2020白皮书》(以下简称“白皮书”)显示,立遗嘱的人群正呈现明显的年轻化趋势。中华遗嘱库本是由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与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共同主办的公益项目,在全国各地设有多个登记中心。但在2020年,有553位90后走进中华遗嘱库立遗嘱,80后订立遗嘱总人数达到503人,比三年前翻了6倍。

 

甚至连00后也已经开始立遗嘱。截至2020年12月31日,中华遗嘱库最年轻的遗嘱人是17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年满16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视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立遗嘱。

 

“以前,我们碰到年轻人来咨询立遗嘱的,是为了家里的老人,现在(更多)是为了自己。”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金增玉告诉南方周末,正式考虑订立遗嘱的年轻人,部分具有一定资产,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身患疾病。

 

1“相当于一份人生规划”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

 

33岁,一双儿女,家庭教师刘夏以前从未想过立遗嘱。2020年4月30日,刘夏正在给孩子上课,忽然两眼一黑,失去意识,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病床上,医院诊断为癌症。

 

在手术和住院期间,刘夏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清醒时,父母便提出了要立遗嘱。

 

三个月前,刘夏家一处房子刚被拆迁。“他们(父母)害怕我媳妇带着孩子卷钱跑了。”刘夏愤怒而无奈,出院后,他坐在电脑前开始敲下遗嘱。

 

此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张不语身处的伦敦暴发了新冠疫情,自己不由得开始琢磨立遗嘱的事。在购买了一处房产之后,他写下了遗嘱的构思。

 

在中国传统观念中,许多人因为遗嘱与死亡有关联,十分避讳。但29岁的张不语并不认同这种“忌讳”,在知乎问题“为什么现在的90后年纪轻轻就开始立遗嘱”的回答中,他写道:“人活着,不就是这么点事吗?没什么稀奇的。至于说多了不吉利……不去说,就死不了啦?”

 

张不语说,自己身边已经有四五个朋友因为各种原因离世,“听起来还挺不可思议的,以这种方式进行关系上的断绝,难道不应该是我们七八十岁才要去面对的吗?其实没有,谁都猜不出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

 

根据白皮书数据,截至2020年12月31日,在立遗嘱的中青年群体(60岁以下)当中,30岁以下人群占16.06%,30-39岁人群占23.97%;职业分布上,超过一半为“企业高管”和“专业技术人员”。

 

“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社会风险高,自己又赚得一些资产,遗嘱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是一份人生规划。”中华遗嘱库公益推广部主管庞华幸对南方周末表示。

 

庞华幸注意到,早在2018年,就已经出现有90后年轻人来登记遗嘱。她总结,60岁以上老年人立遗嘱主要是为了避免家庭纠纷和简化手续,形式上以不动产为主,不少都是为了保障自己另一半的生活。而年轻人立遗嘱,很多是为了避免因父母不知道自己有哪些财产,导致财产下落不明。

 

除了房产、存款,年轻人还在遗嘱中增添了虚拟财产,如微信、支付宝、游戏货币等多种形式,甚至还涉及客户资源、宠物领养等。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典扩大了遗产范围,虚拟财产等新型财产可以纳入遗产范围。

 

中华遗嘱库法务部主管汤婷婷告诉南方周末,还有一些年轻人将自己玩了很多年的游戏账号、粉丝上万的社交平台账号等纳入自己的遗嘱中。

 

汤婷婷在中华遗嘱库北京第二登记中心观察到,订立遗嘱的老年人多是携伴而来,而年轻人则是独自一人。“老年人想法和意愿更趋向一致,年轻的夫妻刚刚成立家庭,父母还健在,可能会有各自的需求和考虑。”

 

汤婷婷观察到,订立遗嘱的老年人多是携伴而来,而年轻人则是独自一人。

 

2财产留给谁?

 

中华遗嘱库负责人陈凯曾说,三十多岁是立遗嘱的最佳时间。此番言论引发社会强烈关注,有网友评论,“终于知道古人说‘三十而立’的真正意思了,原来是立遗嘱。”

 

汤婷婷向南方周末解释,三十多岁的人,工作小有成就,或许刚刚组建家庭,伴侣和父母的亲情链还没有组建起来,“如果你走了,那他们很可能会因为遗产打架,所以要提前做一些安排”。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个星期,我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遗嘱,将所有受法律保护的财产留给最想给的人。”小红书用户“老王的秘密花园”在网上写道。她是一位90后,距离“三十而立”还有两年时间。

 

白皮书显示,中青年在身体健康且家庭内部无纠纷的时候立遗嘱,是为了未雨绸缪。而随着遗嘱人年龄的增长,“隔离自身婚姻风险”和“隔离子女婚姻风险”两项理由在遗嘱人眼中的重要性逐渐走高。

 

庞华幸解释,“隔离自身婚姻风险”主要是针对一些年轻的夫妻,婚姻关系不稳定,为了避免自己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分给配偶而立遗嘱。“隔离子女婚姻风险”则是指老年人为了防止子女婚姻关系破裂,导致自己的财产旁落。

 

“婚姻的不稳定性推动了中青年人立遗嘱。”中国离婚率逐年上升,金增玉认为,年轻人立遗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保护自己的婚前财产。

 

从提出立遗嘱,到起草成稿,为了让所有人满意,刘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父母担心留给妻子太多,妻子不满意父母所得太多,他疲于在父母、妻子之间协商平衡,“非常难,谁少了都不干,那段时间挺费脑子的”。

 

刘夏名下有三套在北京的房产和三辆汽车,住院、手术已经花光了自己这几年来的积蓄。最终,家里人商讨一致,将所有财产都留给刘夏的孩子。

 

刘夏起草自己的遗嘱时,父母突然提出,他们也要立一份遗嘱。刘夏要求父母在遗嘱中为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份保障。

 

然而,当刘夏写完遗嘱,拍完证明自愿的视频,父母却变卦了。“我妈不写(遗嘱),我爸不写,俩孩子没有保障,那我以前写的作废。”他对妻子说。

 

刘夏非常不满,觉得父母是在“耍”自己。“刚出院那会,也不说关心我一下,就着急让我看这些事。面对巨额财产,亲爹亲妈又如何呢?”这段立遗嘱的经历,让刘夏对三代人之间的亲子关系有了新思考,他决定将财产留给妻子和孩子。

 

与刘夏相反,张不语很快就将自己的所有财产罗列清楚,房产、存款、股票等等,全部留给了自己的母亲。他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直系亲属只有母亲一个人。

 

张不语看到民法典扩大了法定继承人范围,侄子、侄女、外甥及外甥女亦被纳入法定代位继承人范围。于是,他决定通过立下明确的遗嘱保护自己的财产:“我不想因为房产等引起一些纠纷,希望能让我妈继承财产这件事更容易一些。”

 

不过,张不语对于民法典新规的理解,存在一定偏差。金增玉说,这一规定并不意味着侄子等人在财产继承上拥有和配偶、子女、父母同等的“竞争力”,而是考虑到独居人口、丁克族越来越多的人口新趋势。“如果按照以前的规定,那么(他们去世后的)财产有可能会归属其所在的集体组织或者国家。”

 

除了亲属,不少年轻人还会通过立遗嘱,将财产留给自己认为最亲近的人。

 

中华遗嘱库上海分中心曾接待过一位18岁的学生,他将银行卡里的几十万存款全部留给自己的一位男性好友。

 

提及原因,这位年轻人很避讳,只表明这是与朋友一起赚的,不希望万一发生意外,引起家人和朋友的纠纷。“这些钱,不要落到家人手里就好。”他对接待人员说。

 

3微信遗嘱:表达情感,不分配财产

 

张不语虽然已经构思好遗嘱内容,但一直没有准备正式订立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他觉得,可能自己以后的生活发生变化,遗嘱也要随之变更,一趟趟跑机构太过麻烦,因此准备等生活稳定下来再去。

 

汤婷婷表示,虽然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接受立遗嘱的观念,也愿意咨询相关的流程,但事实上真正来登记的并不多:“年轻人更多的是愿意去了解实操上的一些问题,但到了掏腰包的时候,他可能就要考虑下有没有必要。”

 

南方周末了解到,办理遗嘱咨询、起草、登记、保管等服务,市场价总计在万元左右。

 

相比于线下登记,中华遗嘱库2020年上线的微信遗嘱更为火爆。这款小程序的前身是幸福留言卡,用户可以在上面留下“幸福留言”,由中华遗嘱库负责后台管理。

 

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许多人无法出门办理遗嘱,因此选择写下微信遗嘱,表达对家人的叮咛、嘱托和祝福。(详见南方周末2020年4月23日报道《疫中遗嘱热:管理财产,也管理情感》)截至2020年12月31日,中华遗嘱库一共收到将近7万份微信遗嘱。

 

白皮书显示,留下微信遗嘱的人群中,大多数是年轻人,他们的年龄集中在20-30岁之间,占比38.7%;其次是20岁以下的人群,占比27.4%,该人群中有不少是在读学生。

 

年轻人在微信遗嘱中表达的内容十分丰富:有向现任、前任、暗恋对象表白的,有向父母、闺蜜倾诉的,还有人在微信遗嘱中附上了自己和爱人、家人的合照。

 

“不要太伤心,我只是去了远方一趟,或许很久才能回来。”一位19岁的女孩给弟弟留下遗嘱,“记得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买点吃的,天冷给他们多添几件衣服。爸爸妈妈,就拜托你照顾了,多花点时间陪陪他们。”

 

也有人误将自己的财产分配写在微信遗嘱上。汤婷婷表示,微信遗嘱内容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后台审核发现这样的内容后,会联系当事人处理。

 

(应受访者要求,刘夏、张不语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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